引诱的快乐 【引诱的快乐】第3章 承诺(1/5)

 第3章、承诺

  周一下午14:30。

  手机屏幕亮了。

  通知栏弹出一条消息,字体很小,但我一眼就认出了她的头像。

  「哥,昨天那500我已经交了报名费了,心里踏实多了。真的很感谢你。」

  我放下手里的杯子,杯底碰到桌面,发出一声低闷的响。窗外有人骑着电动
车过去,车铃响了两下,又安静下来。

  我盯着那条消息停了几秒。她用的是「踏实」这个词,说明那笔钱对她来说
解决了实质性的问题,不只是钱的事,是压在她心上某种具体的重量。现在那个
重量暂时移走了,她需要感谢我,同时也需要确认——我们之间的关系还在,那
个许诺还算数。

  我等了四十秒,才回了三个字:「客气了。」

  消息发出去,我重新拿起杯子,喝了一口水。

  她没有立刻回。我能想象她盯着那两个字的表情,不知道怎么接,又不甘心
就这样结束。她是那种不会轻易挑起话头的人,但今天,她有话要说。

  果然。

  停顿了大约两分钟,新消息来了:「哥……上次你提到的那个兼职,不知道
有没有消息了……如果方便的话,我想了解一下,如果太麻烦就……」

  句子后面跟着一个省略号,又跟着一个小小的「算了」——她是删掉过,还
是发出来时就犹豫着留了半截,我没看清,也不在意。

  我去厨房接了杯水,回来,才重新看那条消息。

  「那个兼职还没确定,你先安心学习,别着急。」

  发出去之后,她几乎立刻回了:「好的好的,那我不打扰哥了,你忙。」

  这就结束了。她连一个问号都没有。

  我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。那种「好的好的」——重复了两次,
语气里带着刻意的顺从,像是在告诉我:我不会乱的,我很乖,你放心。她那句
「好的好的」,有点用力过头了。

  像是在刻意让我放心。

  她的经济压力在那条消息里露了一点头——那个「先安心学习」显然没能安
住她,否则她不会在挂了电话之后没多久又绕回这个话题。

  我把手机屏幕调暗,继续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。



  两天没有消息。

  我没有主动联系她。这不是刻意的,只是——没有必要。那根线在,随时可
以拉。太勤快反而会让她觉得这件事没有稀缺性,没有稀缺性就没有珍惜,没有
珍惜就没有顺从。

  这是一道很简单的数学题。

  晚上,我正躺在沙发上刷视频,手机放在胸口,屏幕的亮光照着天花板。

  消息来了。

  「哥,你忙吗?」

  我没动。视频还在播,是个拆家具的博主,一张木头桌子被拆成八块,每一
块都被单独称重。我看了几秒,才拿起手机,单手打字:「有事?」

  语气比较干,但不失礼。这个分寸我拿捏得很稳。

  她回得很快:「没什么大事……就是上次说的那个兼职,如果太麻烦就算了,
我再想想其他办法。」

  「其他办法」——她能想到什么其他办法?再接一个家教?在网上找平台型
兼职?发圈子里的招聘广告?她能想到的那些,要么起效太慢,要么根本靠不住,
她清楚,所以她说「其他办法」的时候,那三个字底下有一种干瘪的东西,像是
空头支票。

  她能依赖的,只有我。

  这是事实,不是陷阱,是她自己走到这里来的。

  我等了五分钟,才回消息:「不是说了还没定吗?你急什么。」

  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字发出去,我重新把手机扣在胸口,继续看视频。那个博
主开始讲如何辨别实木和贴皮,声音不紧不慢。

  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  「对不起,我不是催你……就是最近真的有点缺钱,才忍不住……」

  我在那个「对不起」上停了三秒。

  她道歉的速度太快了,快到有点心疼——不是对她,是对那个「对不起」本
身,它太轻了,她把它当零钱一样随手掏出来,没有什么重量。

  我坐起来,视频的声音还在,我用拇指把声音关掉,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
  「行吧,我帮你问问。但别抱太大希望,不一定行的。」

  她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:「谢谢哥,真的,你已经帮我太多了。」

  我看着那排字。「已经帮我太多了」——这个表述里有一层意思:她知道她
欠我的东西在累积,她在用感谢试图抵消那种心理债。她说「已经帮我太多了」
的时候,语气很认真。

  但那种认真,反而让人觉得她背上又多了一点东西。。

  我把手机放下,重新开视频声音。那个博主已经开始讲桌腿的榫卯结构了,
手指沿着木头的纹路比画,声音沉稳,很熟练。



  第二天午休,我在公司的茶水间倒了杯热水,顺手看了眼手机。

  通知栏里压着一条消息,是她发的,时间显示12:07。

  我端着杯子走回座位,坐下,才打开来读。

  消息很长。这不常见,她平时发消息很简短,措辞都经过筛选,不会轻易说
太多。但这条不一样,密密麻麻铺满了半个屏幕:「哥,我有件事想跟你说。给
我上课的那家孩子生病了,这周起停了课,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,我最近这几周
应该都没有家教的收入了。我手里的钱……撑不了太久。那个兼职……不知道有
没有一点点进展?如果还没有的话我再等等,不着急,就是……想问一下。」

  最后的省略号拖得很长,像是话没说完,又不知道怎么继续。

  我把热水杯放在桌角,靠在椅背上,把那段文字重新读了一遍。

  她用了「撑不了太久」,但没有说具体撑多久。这个模糊本身说明一个问题:
她不知道确切的数字,或者知道但说出来太难堪。她在试图控制自我暴露的程度,
把脆弱隐藏在「不着急」这三个字后面,但「撑不了太久」早就把她出卖了。

  我回:「我最近很忙。你以为找兼职那么容易?」

  打完之后我又在后面加了几个字,删掉,重新打:「我最近很忙,你以为找
兼职那么容易?」

  发出去。

  她几乎是立刻回的——这说明她一直盯着屏幕在等:「对不起,我不是那个
意思……你愿意帮忙我已经很感激了,真的,没有催你的意思。」

  等了大约三分钟,我才继续打字回:「现在正规的兼职不好找,要么要押金,
要么要工作经验,你一个在校学生,条件不够的。你在网上找,能找到的大多是
骗子。」

  她回:「那怎么办……」

  就这四个字,后面什么都没有。这四个字里有一种近乎赤裸的迷茫,没有期
待,没有策略,只是一个人站在一堵墙面前,问那堵墙接下来怎么办。

  我回了一条:「我尽量吧,你别催。」

  她说:「好,谢谢哥,你忙你的。」

  然后沉默了。



  晚上20:00。

  书房的灯开着,台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