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幻爱情拯救计划 【虚幻爱情拯救计划】(7~8章)(1/4)



  天知道毛小勤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。

  那天,他收到女孩说「会湿」的消息后,整个人就像是被通了电一样,肾上
腺素瞬间飙升。他极其兴奋地,坐在转椅上噼里啪啦地打了一堆回复:

  「天,你确定吗?」

  「你说的就是……我想的那个吗?」

  「不是,你该不会真的是个男的,在这儿匡我吧?」

  五六条回复带着灼热的温度发出去,毛小勤死死地盯着暗淡下去又被他强行
点亮的屏幕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。他甚至能听见自己
喉咙里吞咽唾液的干涩声。

  但手机对面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
  那些绿色的对话框就像是沉入了无底的深海,没有激起半点涟漪。只有他自
己的心跳声,在狭小昏暗的书房里,像是一面破鼓在疯狂地擂动。

  女孩已经下线了。准确地说,是女孩发完那一条带着挑逗意味的信息后,甚
至没有期待他的任何回复,就极其冷酷地掐断了信号。

  ……

  第二天是周三,夏琳中午喊毛小勤吃饭,神神秘秘地又把他拉到了彰武路那
家相熟的小餐馆。

  「喏,这里有两张演出票,下个月你跟我去看吧。」夏琳从包里摸出两张印
刷精美的硬纸票,拍在油腻的桌面上。

  毛小勤慑于老婆的积威,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。他心里直犯咕哝,前几天是
谁在家里拿着记账本,翻着白眼说要开源节流、连垃圾袋都要拼多多批发的?怎
么一转眼还舍得买演出票这么奢侈的东西?

  结果把票拿过来一看,他顿时乐了:「夏琳,这没花钱吧?谁送的?」—票
面上赫然写着某某高中的毕业汇报演出。

  妻子得意地斜了他一眼,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:「还能有谁,你们大老板
呗!」

  「大李鹏?」

  「嗯。他不是有个宝贝儿子,学艺术的。叫……李鑫逸啥的,下个月高考完
就毕业了,听说钢琴弹得特别好,就在四平路上的大礼堂演。大老板亲自张罗同
事们过去捧场。」

  毛小勤后半段都没听进去,他在想他自己的事情。大李鹏是毛小勤的二线老
板,也就是他老板的老板。但是,说到底,大李鹏是业务口的一把手,管的是毛
小勤这帮干活的,平日里在茶水间碰到了也能递根烟,算是熟一点。

  「大李鹏……他怎么不直接给我票?反而……给了你呢?」终于,毛小勤忍
不住开口问妻子,眼睛里尽是狐疑,甚至带着一丝男人本能的、猥琐的政治敏感。

  --难道,妻子和大李鹏……

  刚想到这里,他脑门上就结结实实地吃了一记强而有力的脑壳蹦。

  「想啥呢?毛小勤,我看你这个脑子里,一整天就没想什么上进的事情!」
虽然言辞是尖利的,下手是强力的,但此刻夏琳却是笑着说道--那是那种在职
场上摸爬滚打、拿捏了人情世故的得意笑容:「大李鹏给我们HR部门每个人都发
了一张,美其名誉让大家去捧捧场!这不,他知道你是我老公,私底下额外多给
了我一张,这叫给咱们家面子~」

  毛小勤放下筷子,一边揉着脑袋上迅速隆起的包,一边心想,这解释倒还说
得过去……

  随即转念一想,妈的,不对啊,那业务口其他兄弟呢?

  大李鹏这个态度,岂不是摆明了看不起下面干活的兄弟?合着在公司里,干
活的都是吗喽,都是牛马和耗材,HR都不如,连大老板手里的一张人情票都不配
直接拿?

  如此想着,他揉着脑门大包的手不知不觉又攥成了拳头,胸口堵着一口吐不
出来的窝囊气。

  夏琳白了他一眼,慢悠悠地夹起一块淋着油的肉丸子,丢到他碗里,又说道:
「毛小勤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?咱俩是同一年从同济毕业进公司的吧?
你看你现在混成了什么样子?一把年纪了还在大头兵的位置上晃荡。」

  毛小勤也瞪了妻子一眼,心里那点中年男人的自尊瞬间被点燃:「我混成什
么样子?怪我吗?我不努力吗?天天加班到十二点的是谁啊?你再说,这破演出
我不去了!」

  「就是你这种只干活不看天的态度,才活该当一辈子牛马!」夏琳柳眉倒竖,
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拧了半圈:「单位里,也是讲关系的。这个汇报演出,你去也
得去,不去也得去!好难得有个私底下给领导捧捧场、混个脸熟的好机会。咱们
不仅得去,还得去得体面,得给他家李鑫逸准备个礼物……」

  巴拉巴拉,妻子滔滔不绝,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算盘珠子,噼里啪啦
地打在中年男人脆弱的神经上。

  ……

  第三天是周四。毛小勤又没睡好。

  他根本就睡不好。三十岁坎上的职场中年人,生活就像是一口四面漏气的破
锅,事情多得忙不过来,偏生事事都不顺利。

  周三他熬红了眼,给大李鹏交了那份改了七八遍的项目材料;大李鹏在微信
里只回了个冰冷的「收到」,结果不到两个小时,甲方就很快打回来,要求推倒
重来。那就意味着,毛小勤这个周末又要泡在暗无天日的工位上。

  一建的考试材料,堆在书房里都快落灰了,那是一点都没看。眼瞅着网上报
名日期截止临近,他看着密密麻麻的记忆点,叹了口气,心想着要不今年就算了,
明年再说吧。横竖也习惯了。

  妻子昨天还张罗着要给李鑫逸--也就是大李鹏的宝贝儿子--买一份毕业
礼物。她想趁着618价格实惠赶紧入手。可是,两个人拿着手机看来看去,几百
块的送不出手,几千块的又肉疼。真的生产力PC送不起,现在的手机又有哪个大
城市的小孩没有呢?思来想去,送个平板电脑最保险。可是一看iPad,动辄三四
千,夏琳的眉头拧成了死结。最后顶着年度促销的折扣,咬着牙买了个2000多的
荣耀平板。

  下单的时候,夏琳还喜滋滋的,自我安慰说是为了未来作关系投资,绝对值
得。她还拍着毛小勤的肩膀说:「说不定下次公司裁员,大李鹏看在这两千多块
钱平板的份上,名字划到你这里,笔尖就抬一抬呢?」

  毛小勤看着银行扣款短信,直觉得肉疼。2000多块钱,搁在以前行业好的时
候,不过是几顿饭钱;可是在连续降薪几次、公积金也缩水的背景下,这几乎是
他到手月工资的小一半了。他如何不肉疼?

  他肉疼。他烦躁。但更要命的,是他灵魂深处滋生出来的一种焦虑。

  那是等待的焦虑。

  自打他知道那个女孩是高中生之后,他就不太指望下午6点前女孩能上线。
但一过了晚饭时间,他的手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,每隔几分钟就要情不自禁地掏
出手机,点开那个猫咪头像的软件,开始疯狂地刷新--每一次刷新,还要贼一
般避开夏琳审视的眼光。

  死丫头,怎么这么高冷啊。说消失就消失。

  很难讲,是因为女孩那天发语音时清脆怯生生的声音、照片里似露非露的纤
细脚踝、还是那句带着少女懵懂的「我会湿」,让他这个中年老登浮想联翩了;
还是因为最近的日子实在太不如意,房贷、指标、无休止的修改意见像大山一样
压下来,